急促的鸣笛声划破黑暗，一列闪着火光、卷着白烟的蒸汽火车从舞台深处缓缓驶出，以极强的压迫感带来一段笼罩在二战阴云下的故事。9月6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新排反战剧目《屠夫》在北京国际戏剧中心·曹禺剧场首演。作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优秀舞台艺术作品展演的参演剧目，《屠夫》以戏剧的形式唤起观众对和平的珍视、对战争的警惕。
《屠夫》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
话剧《屠夫》由彼得·普列瑟斯（奥地利）、乌尔利希·贝希尔（德国）编剧，承载着厚重历史底蕴与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暴行的共同意志，对北京人艺而言有着特殊的情感分量：1982年，德国曼海姆民族剧院携《屠夫》来人艺演出，作为对《茶馆》赴欧演出的回访。当年12月，人艺就将《屠夫》搬上了首都剧场的舞台；2005年，朱旭、郑榕、周正等已年届七旬、八旬的老艺术家们再次登台，以教科书式的表演在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记忆。《屠夫》以二战时被德国占领的维也纳为背景，通过肉铺老板伯克勒一家及朋友们的生活与命运，以小见大，辛辣地呈现了战争的残酷以及对人性的摧残——谁才是真正的“屠夫”？是满身血污的伯克勒，是从未与他们见过面、却以不可逆转的方式摧毁了他们生活的希特勒，抑或另有其人？
《屠夫》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
《屠夫》的主题沉重而深刻，但在导演何冰以及金汉、黄薇、李麟、王卓达、柳文伊、周情云等一众青年演员的诠释下，整部作品的观感并不滞重，反而常常是流畅甚至诙谐的：伯克勒与希特勒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在当时狂热畸形的社会氛围里，他被剥夺了过生日的权利，一心要效忠“元首”的儿子汉斯指责他只是“偶然成为自己的父亲”；投机分子横行，他们表面忠诚，实际自私自利；整场演出的荒诞意味，在“希特勒”登场时被推向巅峰——战争真的结束了吗？来之不易的和平是否又受到威胁？观众的焦虑，随之被这是一场精神病人的妄想闹剧所缓解，但同时，发人深省的余味深深地留在了观众心间。
《屠夫》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
在舞台呈现上，与之前写实性内景不同，这一版《屠夫》的舞台设计以外景为主，充分利用舞台空间，通过丰富的舞台语汇，具有鲜明的当代特点。台上最亮眼的装置莫过于一列车头后连接着两节车厢的老式蒸汽火车，它是捏塑整部作品冷峻基调的重要一笔。结合曹禺剧场独特的“品”字形舞台结构，《屠夫》充分利用纵向空间，让火车随着剧情推进在台上旋转，它的不同侧面巧妙把伯克勒家中、肉铺与其他场景融为一体。而每当庞大森冷的火车行进时，伯克勒一家与朋友们的生活轨迹都会被改写，火车缓缓向前的动势带着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残酷决绝，也似岁月的车轮滚滚向前。在何冰的解读中，火车不仅带来了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冲击，也隐含着一丝温暖的希望，剧终时分，它带回了伯克勒被迫逃亡美国的朋友。在火车的去与回所承载寓意的对比中，人们对战争的憎恶、对友爱的向往，已经溢于言表。
记者：高倩,方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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